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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妮(性別運動者)

上週很幸運看了台灣性別平等教育協會最新的影片《青春水漾》,邊看腦海中邊閃著許多畫面、訊息、感受,包含著讚嘆、害羞、不安與美好。這部影片點出了許多身體與性的軸線,身體意象、性快感、自慰、性行為,故事主軸雖是青少年,但身體議題的對象卻是包含所有人。

看影片過程中,或許是勾起過往記憶,即使到了今天,我自認也公認對於身體情慾如此了解的人,但這麼多人一起看這部電影,我還是覺得好害羞。少男少女先是留意到對方,腦海中記住了對方,約會時的牽小手,可愛的親吻臉頰,開始對心儀對象有性幻想,發現身體快感,發現喜歡的對象不只牽動自己的心情,也會引發身體的慾望,好奇著性感帶及做愛的感覺……。

這麼多我們在私底下或是不曾與他人分享的身體探索過程,被這樣放上了螢幕,將他們腦海中想像的畫面跳動又鮮明的呈現,勾起自己過去那些未知時的好奇,探索時的羞澀與茫然,但又有著渴望。那渴望卻可能夾雜著,不曉得這究竟是不是好的事情,因為沒有人談,好像也不是能隨意拿出來說。不像影片中另一條線:游泳。

怎麼學游泳就是一件可以仔細分解、說明、示範,然後自己慢慢練習,中間還可能笨拙的溺水嗆到,到最後可以逐漸熟練的事情。游泳是可以談的,容許學習與練習,從笨拙、不清楚到清楚,且學會游泳還可以大聲宣告,旁人還會恭賀。但性呢?那些身體的快樂,同樣令人欣喜呀!

誠實的說,我也是感到小小不安的,青少年真的適合看這樣的內容嗎?會不會太深呢?天啊!難道我也受到青少年應該是無慾的教條影響嗎?青少年明明就不是無慾的。天啊!難道我是太在意老師大人們的反彈嗎?為何我內心也感到猶豫?可是,我早就看慣的愛情電影的床戲腳本,也習慣最主流的A片,我對影片中的性一點都不陌生。

難道,是因為真的極少看到拍身體與性,卻能真實而不露骨,唯美但不美化,正面卻不教條,視角真的很特別的電影啊!這真的太不習慣了!於是我得再次承認,我們沒有人能真正不受到社會體系的影響,即使不同意這體系對男女造成的影響或傷害,不認同繼續維持現況,才需要在每次不間斷不停止的些微努力中,試圖改變現狀,而這改變的對象首先就是自己。

《青春水漾》所呈現出性教育的面向,已經不是用知識足以解釋的範疇,而關乎每一個生命階段都會與之有關,關於自己的身體、情感、慾望、生活、價值觀等等。但也因為生命經驗有其異質性,無論看完電影是僵住、不安、害羞或抗拒,都更有可能是他個人與身體經驗的疏離或僵化,先需要處理自己被打到的部分,才有辦法進一步思考如何用這部電影教學。

而大人們同樣適合看這部影片,大人們也許已經有了一些性經驗,但對於某些壓抑、封閉、僵化、固著許久的心靈,透過水的意象,四處流動、柔軟滲透而不是敲打,相信能撫平、鬆動或喚起每個人對身體對自己的認知與回看。

文章出處:台灣立報,性別版,2011/0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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