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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Liszt Bryant(授權轉貼,原文連結

今天中午,我在辦公桌上趴著想要小睡一下,聽到身旁兩位同事間的對話:

A老師談到,有個隔壁班的男孩對自己女兒有意思,幸好女兒對他沒興趣。

B老師說:「你這樣說就錯了!你女兒如果有喜歡的男孩子,你要覺得高興,因為那表示她性向正常……如果不喜歡男生,而是另一種性向的話…那才叫作可怕,真的會很可怕!」

已經在休息的我,聽到這種歧視性的語言,瞬間怒火中燒。
B老師是一位年近退休的女老師,在辦公室發表過支持反同公投、也講過貶謫同志的言論,那時候我忍耐下來,但是這一次,我決定好好跟B老師溝通一番。

到了下班時,看到辦公室只有我和B老師兩個人,於是抓緊機會,帶著七上八下的心情展開行動。

以下是對話內容的節錄:


我:「xx老師,今天你中午說的,『小孩變成同性戀很可怕』那些話,我有不一樣的看法。以一個教育人員的角度來看,你這樣的說法,會令一些人感到很受傷。」

B老師先是一臉疑惑的,然後回想起來,講話有點慌張,但還是儘量保持微笑,說:「你是說…,喔!我那樣說不是在貶低那些同志很可怕,我的意思是說xx的女兒如果能走在社會主流,不用讓父母擔心,這樣很好……不然如果選擇的是另一個性向,父母會很害怕。」

我點點頭,表示聽懂了她的解釋,然後說:「父母的心,總是希望孩子能過得平順一點,我懂。不過我覺得你的用詞方式,如果是讓同性傾向的學生或朋友聽到,一定會感到很難過,甚至會在心裡留下傷痕的……」

然後我開始舉例:「曾經有學生在學校受到不當的對待,而死在廁所……(以下敘述葉永誌的遭遇、女高中生殉情、同志學生跳樓的例子)」

B老師面露不忍之色,說:「我其實沒有歧視同志,像我教過的學生裡面,也有好幾個是同志,我跟他們的互動都很好。還有畢業的學生回來看我,告訴我她和女生正在交往……(以下省略)」

我回應B老師:「是啊,我教的學生也有同志,我都是用平等心看待他們。上一屆帶的班級還有學生出櫃,班上同學也都和他和樂相處…(以下省略)」

接著我試著把話題拉到公投:「上次公投前,我在FB看到某一位曾經教過的學生,現在是個女高中生,她在臉書提到自己經常在街頭發傳單,宣傳婚姻平權;然而公投後,她情緒幾乎崩潰…(以下省略)。我對這位學生感到非常心疼……像你這麼關懷學生的老師,一定會懂我的感覺吧?」

B老師說:「我懂我懂,其實在我們的身邊,都多少有一些同志,像我親戚裡也有同志,我也都是平等對待他……(我心想「啊!那你還公投還投了反同?)…(以下省略)」

我話鋒一轉,問說:「像你這麼有平等心,對人又那麼關懷,你在公投時應該不會投下反對同婚吧?(明知她反同還故意問)」

B老師猶豫了一下,說:「我覺得可以給他們保障,但是不要為了少數百分之幾的人,去修改民法,影響多數人的權益。如果用專法的話,我就覺得可以……(以下省略)」

在談話過程中,有幾個同事陸續走進辦公室,我抱著豁出去的心態,繼續和B老師交談。

我說:「我很同意你說的,要給同志保障,也不要影響多數人的權益。所以這些立法方式,都是可以在社會上好好溝通的。只是,希望在聊到這些話題的時候,不要有太不好聽的用語,以免造成傷害,畢竟我們都是學教育的,很了解語言的力量。」

B老師點頭,並且同意我說的話。這時我已經準備要回家了,邊拿起東西走到門口,邊說著:「xx老師你在教學上經驗老道,應該不會犯這種錯才對,只是多嘴想要做個提醒。」

B老師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有時難免會說錯話,是要互相提醒一下,謝謝你呢!」

然後我們互道再見,結束談話。


我不知道這一次的談話,可以對B老師有什麼影響。但我很高興,因為這一次我不再沉默了。

【我們都已經沉默了太久,久到忘記自己還有對話的能力】

【或許,有些事情其實很簡單,只是我們想得太難】

(授權轉貼,原文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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