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居的意見

演講的時候,當開始要舉些性別不平等的例子,總看到台下的聽眾們繃著緊張的臉,男性們的表情尤其嚴肅。經驗告訴我,這時候需要的不是有力的論述或證據來「說服」他們,而是需要一點同理與幽默,然後我會開始講一個關於鄰居的笑話:「這幾年經濟不景氣,讓許多男性面臨非自願的無薪假或無預期的失業。男人在家裡這件事是非常敏感的,只要非假日時間,男人留在家裡超過3天,就會開始有人有意見。最有意見的人,通常是誰?」

大家開始議論紛紛:「他太太?他父母?……」「不,是他的鄰居!」這個男人在家裡內外出入幾天,鄰居要是知道他沒在工作,就會非常有意見:「是不是男人?不出去養家活口,真不像樣……」弄得好像那些鄰居才是那男人的父母或是太太小孩。

這個笑話很成功讓大家哄堂大笑,藉此也能順勢點出這個性別不平等的社會。男性雖然有既得利益,但是也有沈重的壓力。一但有了家庭的責任,常有放不下一份工作,卻又要百般隱忍或拖磨的無奈。所以才會有很多男人會忍不住說:「妳不知道,我們男人很命苦耶!」這樣的同理角度,通常可以獲得許多認同,讓參與者們拆除某部分抗拒的圍牆,願意投入這一段時間的分享。

話說,村新請育嬰假後,他的「鄰居」忍耐一陣子,也開始有意見。只是不巧的是這個鄰居是他的親生父親,沒辦法像對待其他鄰居那樣笑笑帶過。奇怪的是村新在家的時間可都沒閒著,每天弄孩子起床、早餐、上學,小嬰兒把屎把尿,以及玉山一般高待洗的衣服,間雜著他自己公共參與的事務,以及開創一份小事業的預備工作。雖然不像在工作線上那般被時間表追著跑,但也是頗忙碌充實。不過看在村新的老北眼裡,總是覺得兒子「不務正業」。卻又不好當面對兒子開口,反倒是跟自己太太吵架時給宣洩了出來,顯然「鄰居」們對於沒在上班的男人,心中還是很難舒坦…… 但是,對村新小孩來說,有機會與爸爸長時間在家裡,讓他了解一個家庭每天運作的基本節奏及需求,孩子早上起床的情緒、煮東西給孩子吃,實在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她/他們有很實際一起生活的爸爸,而不只是口頭上的爸爸。只是,這個爸爸,不知道可以抵擋鄰居們的不滿多久。但是,他似乎也可以趁機思考一下,明明過生活的是自己,卻要顧慮著各個鄰居們的意見,好像有點太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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