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9組9元翻轉嫁娶習俗中的「坐財庫、吃甜湯圓、吉祥話」

TGEEA 與臺灣師範大學吳志文老師合作進行活動,邀同學們一起反思、創造傳統婚俗中的儀式。以下同學挑選了進新房坐財庫、吃甜湯圓、吉祥話等相關儀式,並檢視其中性別不平等之處,並找出「被傳統儀式所忽視」的人物或人際關係,最後發揮創意,試著重新創造儀式 。

壹、分析

一、坐財庫、吃甜湯圓、吉祥話的緣由、沿革與進行方式

(一)進新房坐財庫

在結婚當天,男方需在新房準備兩張有靠背的椅子,此椅俗稱「公婆椅」或「金交椅」,並在椅子上舖上新郎常穿的西裝或牛仔長褲(長褲口袋需放置偶數枚的銅板或紙鈔),待新郎迎娶新娘至男方家後,待新人進入新房,兩人並肩一同坐在舖上新郎長褲的公婆椅上,俗稱「坐財庫」(諧音褲子的褲)。由於新人共坐在一條褲子上,也意喻兩人同穿一褲,夫妻同心。

Photo by Eric Ward on Unsplash

(二)吃甜湯圓

在坐財庫之後新郎將新娘頭紗掀起,掀頭紗時須一次掀開,不能分段落來掀:如此會婚姻一路到老(底),好命婆會盛一碗湯圓與甜茶,先喝交杯甜茶,別把甜茶喝乾,夫妻往後才會剩(台語),再來由「好命婆」餵甜小湯圓給新郎新娘吃,湯圓底料內含棗生桂子(紅棗、花生、桂圓、蓮子)象徵早生貴子、幸福圓滿。

(三)吉祥話

新郎新娘同齊坐,日後賺錢滿褲帶。呷甜甜,明年生兒子。圓仔圓圓,富貴萬萬年。圓仔甜甜,明年生雙生。

(包含了夫妻同心經營家庭,期望新郎可以成為主要經濟來源;吃甜甜可以生兒子而且是雙胞胎;吃湯圓可以讓全家團圓並且擁有富貴福氣。)

在吃湯圓時有一個角色很特別,就是由女方聘請的好命婆,是訂婚時來牽新娘子的,讓新娘沾好命婆的福氣,婚後生活大富大貴,多福多財多子孫。相比媒人婆,好命婆就是全程在一旁陪伴新娘的角色;正統好命婆條件是「福、祿、壽」三全的吉祥婦人,而福、祿、壽三全的意思是:婚姻和睦、五代同堂、公婆、老公、兒女皆健在。

甜湯圓
甜湯圓

二、參與儀式的有哪些人物與活動內容?透過儀式賦予某個人物哪些期待或任務?

這兩個習俗剛好是對新郎與新娘的期待實體化,一個是提供遮風避雨的家庭或是支撐一整個家庭的經濟來源,一個是可以為家族「生兒育兒」(不是生兒育女,因為傳統觀念不想要女兒),在家中管理家務的角色。

(一)進新房坐財庫

新郎方需要準備椅子,象徵著由夫家提供住處,或是新娘要離開原生家庭嫁進對方家中,入境隨俗並且依附著對方,有點隱含在別人地盤要隱忍很多事情的感覺(但女嫁男就是很不合理的事情,像是我就應該沒有錢可以養老婆)。在椅子上舖上新郎的褲子,而褲子又同時代表著錢財,表示經濟來源要依靠丈夫來賺取,而女子則是在家相夫教子管理好家務事就可以了,但日漸增加的女性就業率與佔大宗的雙薪家庭,婚姻斜坡很陡峭的現象減退,家中主要的經濟資源已經沒有男女之分,對新郎來說可能也會成為一種壓力,更是隱含了壓抑女性能力的印象在。但是夫妻同心的想法是很好的,在面對婚後生活的確是要夫妻一起面對,只要不預設彼此的立場(比如說一個一定要溫柔似水、一個有英氣的統領),可以一同讓婚姻與生活變得更好。

(二)吃甜湯圓

吃甜湯圓則是針對女性而來的任務期望,吃湯圓代表可以早生貴子、一家團團圓圓,但同時又有「吃甜甜生兒子 ( 台語:呷甜甜,生後生)」的概念在裡面,與現在性別意識越來越平等的社會有所不符,期望女性可以幫家族生一個傳宗接代的男孩子,同時也會產生一股期待而來的壓力,因為其實女性是無法自然選擇或是努力的,隨機的情況大家都很難說(而且真的要注意的應該是新郎的配子才對)。但「有剩」這件事在過年「剩魚」跟婚禮「剩茶」則是可以保留的習俗,保持家中富足有餘,應對生活中突如其來需要資源的意外,其實也是很重要能夠走得長久的要點,更重要的是物慾與生活之間的協調,有剩同時也間接不樂見了債留子孫的自私想法。

延伸閱讀:雖然安床儀式中新娘沒有被要求做什麼,但這個儀式仍飽含對能生下男孩的期許,這個期待從家族賦予,新郎和新娘接收到這樣的期待,同時在現今社會的脈絡下,在沒有生出男孩的家庭,經常也會從家族造成夫妻的壓力,轉化為男方去給予妻子壓力。

三、在這些儀式中有哪些人物與活動是未被看見的?

家人(雙方父母)

在這兩個儀式之中皆沒有家人的參與,只有帶來福氣的好命婆一個外人,雖然相信這是希望婚姻可以兩人彼此照應,但我覺得婚姻與生活的幸福應該是兩個人的家庭一起合作,所以如果跟父母感情好的話,感覺餵湯圓的祝福可以由雙方父母與新人共同交織(好命婆應該可以負責準備湯圓就好,但如果好命婆真的太好命不會煮湯圓就另當別論)。

新人

新人彼此設想的家務分工,或是對家庭生活的期待,感覺被侷限在一種普世覺得成功的家庭之中,像是擁有男孩子、家庭富足且居住在夫家等等,比較忽略新人的想法或願景,感覺可以依照新人們的追求設計這樣的祝福環節,想生女兒就吃鹹湯圓(我不確定可不可以這樣)等等的,讓家庭不只有一種成功的面貌,也可以依照兩個人的未來規劃設計藍圖與環節,打造彼此心中真正想要的祝福約定(說不定好命婆也可以找身邊自己崇拜或是想成為的人們來當)。

貳、行動

行動可以分為「賦予新意」、「加入新元素」、「創造」三種方式,針對上面的幾種婚禮儀式,同學發揮創意設計出以下的性別平等儀式。

賦予新意義、加入新元素與創造:進新房財庫互補與家人祝福

在結婚當天,男方需在新房準備兩張有靠背的椅子,此椅俗稱「公婆椅」或「金交椅」雙方坐在以後陪伴彼此最多時間的床上,象徵著夫妻同心並且悉心共枕長久陪伴,同時也有忠誠於彼此的意象(如果是開放性關係可以在沙發上進行儀式),並在椅子上舖上新郎常穿的西裝或牛仔長褲(長褲口袋需放置偶數枚的銅板或紙鈔)新人在婚禮前挑選一件褲子作為禮物贈與對方(庫褲諧音),象徵著在生活中有能力補足財庫共濟彼此,了解彼此的喜好與需求,並且可以在人生中互相照顧溫暖彼此。

準備一個裝滿各種金額硬幣的錢袋放在新人中間,待新郎迎娶新娘至男方家新人到達新家後,新人進入新房,兩人並肩一同坐在舖上新郎長褲的公婆椅上,俗稱「坐財庫」一進房新人為彼此掀開頭紗或是解開西裝背心的鈕扣(若為同志婚禮則以當時裝束為主),禮儀上背心鈕扣在坐下時才可解開,而站起時解開則表示在家中不需要過度拘束,可以放鬆展現自己真實的面貌,頭紗也是讓彼此的視野同在,清楚的看見彼此的眼睛與未來。

掀頭紗與解開扣子時須四手一起執行,不能分段落來掀或解,因為彼此的攜手合作與互相看照能讓婚姻一路到老(底)。接著套上或披上彼此為對方準備的褲子,並且共同從錢袋中數出 9 組 9 元,但不要把所有的錢都數盡,象徵攜手合作伴侶同心,無論是情感互助共進,或是維持家計發展經濟來源,家中錢財數不完且各種資源皆充足。

坐下之後好命婆(可以是新人景仰的對象或是覺得模範的家庭成員來擔任)會盛兩杯甜茶給新人,先喝交杯甜茶,但在過程中別把甜茶喝乾,夫妻往後才會剩為彼此保留餘地,不論是人前人後都不議論彼此的壞話,並且設身處地為對方與家庭著想,保留空間給彼此不預設立場,以雙方的感情為基礎面對日常挑戰。

再來由好命婆餵甜小湯圓給新郎新娘吃盛鹹甜各一碗湯圓交給新人的父母,讓幾位父母輪流餵湯圓給新人,並對新人許下祝福(不只是有關生子、也可以是相處或是生活日常相關的叮囑),餵自己兒女的伴侶也有是對方如己出的關係,象徵以後會當作自己的孩子來照顧與關愛。煮甜的象徵日後家庭美滿安康,家庭和樂融融;煮鹹的則是家庭一起走過苦辣酸甜,在生活中彼此看顧照應,並分憂解勞分享情緒。

如果新人想要擁有小孩的話,湯圓底料可加入棗生桂子(紅棗、花生、桂圓、蓮子)象徵早生貴子、幸福圓滿;若新人暫時不想要有小孩,則可以以吉祥的蘋果(平安)、鳳梨(旺旺來)醬取代,鹹湯圓則可以加入雞肉(起家)、韭菜(長長久久)等食材,讓祝福藉由好命婆的烹調與父母的餵養傳遞。而在吃完湯圓時,新人將數出的 9 組 9 元分送給在場的父母與好命婆等人,象徵錢財足夠可以回饋父母,或是用以幫助需要的朋友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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