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的意義

當我們一出生時,父母或是家中長輩給了我們一個名字,可能是期許、紀念,又或者另有其意,無論如何,沒有意外的話,這個名字都會跟著我們一輩子。

每個小孩都曾好奇自己名字的來源,我也不例外。

只有「長孫」才有資格繼承族譜的名字?

「石」隨父姓,「宗」是依照族譜排序而來,而「渝」則是祖籍重慶的簡稱。老實說,第一次聽到自己名字的原由時,感到有點失望,而中性的名字也常常被人誤會,因此小時候我一直很不喜歡自己的名字。直到長大後,姑姑無意間提到,這個名字當初其實是要給家中「長孫」的,在爸爸的堅持之下,我不但是第一個被寫進族譜的女兒,還承擔了這個對爺爺來說意義重大的名字,我已經忘了當初聽到姑姑敘述這段往事時的心情,但現在我很珍惜它。

延伸閱讀:「弟弟 ( 長孫 ) 吃雞才會起家,咱家才會旺!」聽到爺爺這樣說,身為長孫「女」的我趕緊收起筷子

聽姑姑的描述,當時爸爸是先斬後奏地「擅自」去報了這個 ── 當初媽媽剛懷孕時,爺爺為了家中第一個「孫子」所慎重其事取的 ── 名字,甚至還猶豫是否該從父姓!爺爺事後知道後,幾乎暴跳如雷,出身於軍官家族的他,從小接觸的都是絕對父權的社會,他不明白也無法理解,爸爸為什麼會有這種如此令他匪夷所思的想法。

她是我的孩子,我是你的孩子,她永遠是你的孫女

至於爸爸是怎麼說服爺爺的,姑姑說他只是直接一把把我塞進爺爺的懷中,接著說:「宗渝是我的孩子,我是你的孩子,只要你還承認我的一天,她就永遠是你的孫女。她長大之後可能嫁人也許不會,但這個名字會跟她一輩子,讓她明白自己屬於哪裡,讓她明白自己的家。正如同你對這個名字的執著,屬於她的名字將會成為她身處在外時永遠的指引。」

姑姑說爺爺根本無法分神去回爸爸一句話,因為我在他懷中動來動去,他緊張的手忙腳亂就怕我摔下來,故事結束在爺爺把我抱進房間,然後甩給爸爸一句「族譜你自己寫」。爺爺最後到底是同意還是妥協,我們已經不得而知,但是堂妹出生時,族譜是爺爺親筆填上名字的。

父權社會的陰影彷彿從一出生就影響了我們 ── 從姓氏到命名 ── 雖然名字對有些人來說不過是形式的問題,但是這種意識形態的輕忽有時候是根深蒂固的可怕。我覺得我很幸運,我也期待到了我們這一代,社會可以有所改變。


評審意見:每個人名都有其代表意義,更有家族期待的意涵,早期台灣社會常出現反映重男輕女或性別偏見的名字,例如罔市、罔腰、招弟等等,反映父權社會當中對於性別的不平等對待。如今時代更迭,如作者出身的傳統大家族能有如此轉變,將族譜中原本替長孫準備好的名字給孫女使用,並將女性列入族譜之中,這是性別平等的一大躍進,也是父親對女兒無私的愛。
——李佩珊

按讚或分享至:
回到頂端